抵达日内瓦的时候, 赫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带护照. 出关的时候倒是很侥幸, 没有被发现, 顺利进入了瑞士境内. 街旁的建筑物很平凡, 典型的欧式风格. 作为市中心的火车站一带并没有显得非常繁华, 路人行色匆匆, 忙碌却不喧嚣. 很符合一个并不太城市化的都市的特点, 只是一个中转的站点, 小憩过后仍然继续赶路. 沿着lac leman湖边散步, 这一带的湖面并不宽阔, 加之天气阴霾视力所及之处很有限. 能依稀看见将城市包围的群山的轮廓, 云雾缭绕山上的气候估计很糟糕. 阴天下的大喷泉离开阳光的照射少了一份透彻的美感, 我猜想如果在晴朗的日子或许那一带附近还能看见彩虹.

决定乘坐GOLDEN PASS上少女峰的时候, 瑞士境内一直阴雨不断. 当时心想若是这一日内能将雨水降完, 岂不是去少女峰的时候会遇见难得的好天气. 当然事与愿违, 看着车窗外的树木渐渐减少甚至从针叶林全部变为灌木丛的时候, 凭借浅薄的知识也明白已经到了海拔很高的群山之中了. 在各种奇怪名称的小站上总会登上些年岁很大步履蹒跚的老人, 在温暖的车厢中几乎都昏昏欲睡, 轻声说着完全不了解的语言, 然后在下一个陌生的车站下车消失在站台之上. 同行的人猜测这些都是铁路边那些漂亮的建立在草坪上房子的主人, 也许忙碌了一生最后选择在阿尔卑斯群山之中安享晚年.

旅行书上说, 格林德瓦尔德(Grindelwald)有着风景最美丽的青年旅馆. 投宿在Grindelwald的当晚, 透过旅馆房间的窗户可以看见远处水气充足轮廓朦胧的不知名雪山. 我对阿尔卑斯山脉的了解仅限于这次旅行的地点之一少女峰, 远处的群山看上去大体都一致, 只是高矮远近姿态各不相同. 那些建在山坡上的院落和屋子相距很远, 旅行的人经过这里却始终融入不了那种安逸的生活环境. 一个固定的社交圈子, 每天相似的生活模式, 乘坐着速度很慢的火车或者巴士前往小镇上采购生活物品, 这样的条件也许只有当两鬓都是白发之后才能有心境去适应并且学会满足. Grindelwald Grund镇上有条奔腾的河流, 应该是起源于远处的雪山之上. 河流奔腾触碰石头的撞击声音和细雨拍打在地上绵绵的雨滴声, 远处云雾缭绕水汽朦胧的群山轮廓, 满眼绿色山坡上分散分布的木屋, 那个小镇是我认为这次旅行之中最美丽的地方.

乘坐山间火车沿着齿轨铁路蜿蜒征服少女峰的途中, 窗外的景色在某一时刻忽然由雨水变成了飞舞的雪花. 不再是充盈着春意的绿色, 渐渐看见了被大雪掩埋的干枯的枯草. 树木依稀减少, 由飞舞的雪花变成了密集的暴风雪, 天色阴暗几乎望不见远方. 停靠的站名旁边总是标明当地的海拔, 不断增加.  到达Kleine Scheidegg的时候,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积雪的白色, 反光的强度刺眼, 然后进入了少女峰铁路的隧道段. 感觉到有轻微的耳鸣情况, 在隧道里也完全不了解车厢外的世界, 偶尔看见站内观景窗外的一片银白, 也能想象出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的模样. 列车戛然而止, 斜眼望见站名旁top of Europe, 旅行的终点. 完全是人工的现代化的设备, 在海拔3000多米的山上也没有感觉到有高山反应. 室内温暖, 看着显示牌上正在经历暴风雪的雪山上室外温度和风速, 不禁为只有单薄外套的自己感到担心. 是一个完全没有想象过和经历过的世界, 走在冰之宫殿里的时候这么思考着. 四周都是寒冰, 很像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种天然百年不化的冰窟, 手指触摸冰壁才能真正确认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试图走出室外感受下暴风雪的威力, 不过只迈出了10步左右就被迫退缩回来. 印象深刻, 迎风的角度几乎无法张口呼吸, 没有任何确切的形容词可以描述风的气势, 带着强烈压迫感的风将人吹回了室内, 当时寒冷已经不在被过分的关注, 残存的只有那一刻无法呼气的憋闷.

苏黎世的感觉很像巴黎, 繁华, 喧嚣.  唯一不同似乎是种莫名的安全感, 听着完全陌生的德语, 竟然没有任何陌生的负面情绪. 火车站正对面便是著名的Bahnhofstrasse, 据说在此出现过带有玫瑰花图案纹样LOGO的银行, 不过寻觅一周后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试图想参观下证券交易所, 但是印象更深的是位于某广场一角的巧克力店. 某间教堂的内部装饰很特殊, 摆放着巨大的管风琴, 琉璃的图案很美丽, 内部的光线意外得很明亮. 记得以前去过的教堂大多昏暗阴沉, 天然采光并不充分人工补足也没有将其照射的更加明亮. 只是这次见到的教堂很特殊, 高高的穹顶很有纵深感, 偶尔还会幻想下管风琴演奏时教堂内发出巨大回音时的感受.

卢塞恩是计划外的一个城市. 到达当地的时候雨水似乎已经停了, 可以隐约感受到藏在厚厚云层中太阳的明媚. 这个城市很宁静, 街边不知名的植物绽放着传来花香, 与雨后空气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总让我想起南京北京西路那一带梧桐树叶下的阴凉. 没有蔽日的大树, 只有不同院落中的越过墙壁伸出的枝条. Reuss河穿过卢塞恩这座城市, 两岸建筑很有中世纪的风格, 意外的保存良好. 那座带有13世纪古堡的桥上的叙事绘画我很中意, 不过中间部分却残缺了不少. 火车站附近的艺术博物馆是很少见的现代建筑, 初到那日避雨时无意欣赏到了一场水准很高的军校的管乐乐团演奏, 吹长笛的某个男孩长的很帅. 顺便说一句, 瑞士的名产fondue真的很难吃.

返回时直接打算回日内瓦, 后来进入洛桑境内看见风格完全不同的lac leman时坚定了要去洛桑转一圈的决心. 洛桑市内的湖面很宽广, 加上天气晴朗可以望见很远之外连绵的雪山. 雪山, 湖泊, 水鸟. 湖水清澈, 阳光下反射出的绿色和在路过Interlaken时看见的不知名的大湖一样. 只是想说无语言表的美丽.

旅行之意, 不外乎人物, 景色, 心境. 坐在湖边堤坝上畅谈, 在古老的街区里闲逛, 站在中世纪桥上嬉闹. 旅行的意义不过如此, 看的是美丽景色, 记住的是当时快乐的心情.